病榻悲欣交集

    肇圣初闻丸姬抱着死婴不撒手，还以为她精神出了问题，后来得知她只是不知婴儿已死，才稍稍舒口气。

    尽管如此，来探视她时，依然心虚。

    丸姬见是他，一骨碌坐起来，有强烈的倾诉欲望，“郎郎，吾养得不好，阿奴死矣。”

    把自己的疏失一一讲给他听。

    她身上血腥气很重，人是一下子瘦了回去，睡袍松松挂在身上，有病骨支离之感，眼眸分外大。

    看来她并未猜到，婴儿其实死于他手。

    做了坏事而未暴露，原可庆幸，但肇圣心中，过不了自己这一关。来之前，他已准备好了面对她谴责时的议和条件。

    可是现在，她已经失去了婴儿，还有可能失去生命。浓郁的血腥气，时刻提醒着他，她的生命力在流逝。可是她似乎无觉，还在惋惜婴儿的死，而无自哀；还是那样叽叽喳喳，过度消耗自己。并不像寻常垂死者那样气息奄奄，并不知自己的生死也在不测之间。

    拿走人家两条命，仅补偿一个贵妃之位，未免太小气了。

    于是，他打断她：“丸丸娘，好好养息，俟汝康复，吾册立汝为中宫。”

    丸姬惊诧，“中宫？皇后？”

    肇圣颔首，以为她会狂喜，不意她顷刻之间就澹定下来，畅谈成为中宫之后的种种构想。看来她真没少做皇后梦，想得这样细致。肇圣不得不再次打断她，“数日之前，吕頔已槛送至雒，绞刑减为宫刑。待他安静下来，吾会安排他与汝会面。”

    丸姬明白，对吕頔那样刚烈男子，去根还不如斫首。思索了下，提议：“芒星先生受的也是宫刑。常听他言，能与太史公同刑，是彼之荣耀。既如此，不如请他去劝慰吕郎？”

    肇圣表示赞同，从宫娥手中接过药盏，哄她：“来，饮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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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阿奴不是名字，类似现在的宝宝、毛毛、囡囡、囝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