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丽谢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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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玉没有说话，但内心却掀起了比他更加巨大的波澜。 因为，在那“逆五德邪鸡”的魔音响起的瞬间，她能清晰地感觉到，体内正在飞速修复我身体，来自于“九转续命丹”的生命能量，竟然也出现了一丝凝滞！ 一个荒谬的念头，不受控制地从我心底浮现： ——你没有受伤。 ——你很健康。 ——你不需要治疗。 江玉的身体，竟然在被这个“谎言”所欺骗！ 丹药的药力，竟然在因为它而减弱！ 好可怕的能力！好恶毒的道！ 江心质癫狂与自嘲的宣言，如同在他与龙玄、江云赋之间，划下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。整个战场的气氛，在这一刻凝固到了冰点，三大绝世强者之间那微妙的平衡被彻底打破，一场波及更广、更加惨烈的混战，已然箭在弦上。 他身上的“逆五德邪鸡”虚影愈发凝实，那股扭曲万物、颠倒黑白的邪异魔音，如同无形的涟漪，持续不断地向外扩散，不仅干扰着龙玄的领域和江云赋的魔躯，甚至连江玉所在的这个由龙玄布下的结界，都开始发出“嗡嗡”，不堪重负的悲鸣。 这样下去不行！ 江心质的这种能力，太过诡异，太过无解！ 它不是直接攻击你的rou体，而是从根本的概念层面，去扭曲你对自身的“认知”！ 长此以往，别说龙玄和江云赋，就连江玉，恐怕都会在不知不觉中，被这个“谎言”彻底同化，最终因为身体放弃了自愈的本能，而活活痛死！ 必须想办法打断他！ 大脑飞速运转，目光死死地，锁定在沐浴在漆黑邪光之中的青衫身影上。 她发现了一个细节。 江心质在施展“逆五德”能力的时候，他总是挂着慵懒微笑，病态俊美的脸庞上，正浮现出一层极不正常的潮红血色。他的额角，甚至有细密的汗珠不断渗出，顺着他光洁的脸颊滑落。 他恹恹的凤眼，此刻虽然燃烧着疯狂的火焰，但眼底深处，却隐藏着极力压制的痛苦与疲惫。 他在硬撑！ 江玉瞬间得出了这个结论。 施展这种足以扭曲规则的“逆道”之术，对他自身的负荷，也绝对是超乎想象的巨大！ 他此刻的状态，就像一台超频运行到极限，最精密的中央处理器，虽然爆发出无与伦比的性能，但其内部，也必然处于极其脆弱和不稳定的状态！ 他百分百也不好受！体内的经脉和灵力，肯定也处于极度紊乱的边缘！ 只要……只要能给他一个恰到好处，意想不到的干扰…… 一个大胆到近乎于荒诞的念头，在江玉脑海中猛然成型！ 她猛地转过头，死死地盯着身边那个还在为“神仙打架”而震撼不已的邓明修，用不容置疑，斩钉截铁的语气，下达了命令： “快！对准他！用记录仪的强光模式，闪他！干扰他！” “啊？？？” 邓明修的下巴，第二次有了脱臼的风险。 他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我，声音都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了调，“玉姐！你没开玩笑吧？！那可是江心质！S级……不，可能比S级还恐怖的大佬！你让我用手电筒去闪他？这……这跟拿个滋水枪去射一条喷火的巨龙有什么区别？！” “有区别！” 江玉咬着牙，强忍着肺部传来的剧痛，一字一顿地说道，“巨龙被滋水枪射到，最多觉得有点烦。但一个正在进行心脏搭桥手术的顶级外科医生，如果被人用手电筒晃了一下眼睛，你猜会发生什么？” 她的比喻是如此的清奇，又是如此的形象。 邓明修那因为震惊而有些宕机的大脑，在听到这句话后，仿佛被按下了重启键。 他愣了足足三秒，然后那双桃花眼里瞬间爆发出“我懂了”的，恍然大悟的光芒！ 对啊！ 江心质现在施展的，不是大开大合的能量对轰，而是需要极高精神专注度，极其精密的“规则类”法术！ 他此刻的状态，就如同正在进行精密手术的外科医生！ 任何一点来自外界，意想不到的感官刺激，都有可能打断他的施法节奏，破坏他那脆弱的平衡，甚至……引发致命的反噬！ 想通了这一点，邓明修脸上所有的恐惧和犹豫，瞬间被“豁出去了”的兴奋所取代！他不再有丝毫的迟疑，双手以堪比特种部队士兵，更换弹匣般的速度，飞快地在他那个黑色的战术记录仪上cao作起来。 只听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记录仪原本用于拍摄的镜头，猛地向下一缩，取而代之从上方弹出了一个直径约五公分、内部布满了无数细小反光结构，如同复眼般的强光发射器！ 这是特事处出品的“蜂巢III型”战术强光眩晕器，可以在瞬间爆发出超过一百万流明的恐怖亮度，并在不耽误记录的同时，一秒钟内，进行上百次的高频闪烁，足以让任何没有防备的生物，在瞬间陷入长达数十秒的失明和眩晕状态。它通常被用于反恐突袭和人质解救，没人会想到，有一天，它会被用在S级强者的对决之中。 “玉姐！你可真是个天才！” 邓明修一边将发射器的功率调到最大，一边用近乎于崇拜的语气对江玉说道，“这要是成功了，回头我写报告，绝对给你记首功！标题我都想好了，就叫《论战术手电筒在S级玄学战斗中的颠覆性应用》！绝对能在《特事处内参》上发表！” “少废话！” 江玉低喝一声，目光死死地锁定着远处的江心质，“听我口令！三……二……一……就是现在！” 在她喊出“现在”的瞬间，江心质与龙玄、江云赋的战斗，也正好进入了一个最为关键的节点！ 龙玄身后的太古鼍龙法相，发出一声惊天怒吼，巨大的龙躯猛然一振，竟硬生生地顶着那九条地煞阴龙的疯狂撕咬，再次将自己的领域稳固了下来！ 同时，他冰冷的眸子，死死地锁定着江心质，显然是在寻找着反击的机会！ 而另一边的江云赋，更是展现出了其作为百年魔僵的恐怖实力。 他无视了“谎言”魔音对自己身体的侵蚀，那具“太阴戮神体”之上，黑色的尸煞之气冲天而起，竟隐隐在他的身后，凝聚成了一尊高达数十米，身穿残破官服、面目狰狞的巨大魔神虚影！ 那魔神六臂四目，手中分别持着刀、枪、剑、戟等各种兵器，散发出的威势，竟丝毫不比龙玄的法相要弱！面对两大强者的同时爆发，江心质的压力，也达到了顶点。他潮红的脸上，青筋暴起，身后的“逆五德邪鸡”发出的无形魔音，也催动到了极致！ 他所有的心神，都沉浸在了这场与两大强者进行，规则层面的拔河之中！ 没有人想到，就在这个所有人都屏息凝神、决定胜负的关键时刻。 一道……光。 一道纯粹到极致、璀璨到极致，足以让太阳，都为之黯然失色的白色强光，毫无征兆地从战场边缘，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，撕裂了黑暗，跨越了数百米的距离，精准无比地照在了江心质燃烧着疯狂火焰的丹凤眼之上！ “嗡——！！！！！” 时间，在这一刻，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。 我看到，江心质癫狂而俊美的脸上，所有的表情，都在这一刻，彻底凝固了。 他那双漆黑的凤眼，在被强光照射到的瞬间，猛地收缩成了两个最细小的点，瞳孔深处，的两簇火焰，就像是被浇上了一盆冷水，瞬间熄灭。 紧接着，是源于生理本能，极致的刺痛与茫然。 他那高度集中，如同精密仪器般运转的大脑，在这一刻，彻底当机了。 而他那正在全力施展，维系着整个战局平衡的“逆五德”之力，也因为失去了主人的cao控，瞬间失控！ “噗——！！！！！” 江心质猛地喷出了一大口鲜血，那鲜血在空中，竟呈现出诡异的黑白交杂的颜色！ 他身后的“逆五德邪鸡”虚影，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哀鸣，庞大的身躯，剧烈地扭曲、闪烁，最终“嘭”的一声，彻底溃散，化作了漫天的黑白二气！ 而他本人，更是如遭雷击，身体猛地向后一仰，七窍之中，同时流出了黑色的血液！他那件本就破烂不堪的青衫，在失控的逆五行之力反噬下，被瞬间绞成了碎片，露出了下面苍白而单薄的胸膛！ 那是源于“道”的反噬！ 他用“谎言”去欺骗世界，最终，也被失控的“谎言”，欺骗了自己的身体！ 他体内的经脉、灵力、甚至神魂，都在这一瞬间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致命混乱之中！ “好机会！” 几乎是在江心质遭受反噬的同一时间，龙玄和江云赋，这两位战斗经验何其丰富的老怪物，立刻就抓住了，这个千载难逢，转瞬即逝的机会！ “孽畜！受死！” 江云赋咆哮声，响彻天地，身后那尊巨大的六臂魔神虚影，手中的刀枪剑戟，带着撕裂苍穹的威势，毫不犹豫地朝着已经失去所有防御的江心质，当头斩下！ 他显然是将对“盗宝者”的愤怒，全部倾泻在了这个“嫌疑人”的身上！ 而龙玄的动作，则更加的直接，更加的致命。他没有丝毫的犹豫，身后的太古鼍龙法相，舍弃了九条已经失去控制的地煞阴龙，庞大的身躯，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，张开那足以吞噬山岳的巨口，一口，就咬向了江心质的头颅！ 他很清楚，江心质这种玩弄规则的敌人，威胁程度，甚至还在江云赋之上！ 一旦让他缓过气来，后果不堪设想！必须趁他病，要他命！ 刹那间，江心质这个不久前还搅动风云、将两大强者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幕后黑手，便陷入了被两面夹击、必死无疑的绝境！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——江玉，正靠在石板上，虚弱地对着还在保持着射击姿势、整个人都傻掉了的邓明修，竖起了我那只唯一还能动，沾满了血污的左手大拇指。 “干得……漂亮……” “这个特写……角度绝了……” “回头……给你加鸡腿……” 那足以毁天灭地的能量风暴中心，龙玄与江云赋，这两位分别代表了现代秩序与古代魔道的至强者，已经毫不犹豫地。对陷入绝境的江心质，发动了必杀的雷霆一击！ 面对这上天无路、入地无门的绝杀之局，任何挣扎，似乎都显得苍白而无力。然而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江心质必死无疑的瞬间。 我那因为失血和剧痛，而有些模糊的视野中，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细节。 江心质，那个七窍流血、身受重创、仿佛下一秒就要分崩离析的男人，他因为遭受强光照射而变得空洞茫然的凤眼深处，竟然，闪过了一丝嘲讽与……得逞的笑意！ 不对劲！ 江玉的心脏猛地一沉，一股比刚才被魔爪拍中时还要强烈，源于直觉的致命危机感，瞬间传遍了全身！ 有诈！ 这个念头，如同惊雷般，在她脑海中轰然炸响！ 江心质这个老阴逼，他绝对还有后手！ 他之前那副被逼到绝境、破罐子破摔的癫狂模样，甚至包括他被强光照射后遭受反噬的惨状……很有可能，全都是他演出来的！ 他是在示弱！ 他是在用自己最凄惨、最虚弱的状态，来引诱龙玄和江云赋这两个最强大的敌人，对他发动毫无保留的攻击！ 可是，他为什么要这么做？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？ 江玉来不及细想，求生的本能，已经压倒了一切！ “小心——！！！！” 她几乎是耗尽了丹药，和心头血带来的所有恢复力，从喉咙里，挤出了一声凄厉到变形的嘶吼！ “有诈！他好像还有后手！” 江玉的声音，因为极度的虚弱和急切，在这片被能量轰鸣的废墟上，显得微不足道。 但龙玄，听到了。 在他那太古鼍龙法相，即将咬合下去的前一刹那，他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警惕。 虽然攻击的态势未变，但那股一往无前的必杀之意，却悄然收敛了三分，转而留下了一丝应对变故的余地。 而另一边的江云赋，则完全沉浸在即将手刃“盗宝者”和“不肖子孙”的暴怒与快感之中，对我这只在他看来微不足道的“蝼蚁”的嘶吼，充耳不闻！ 他身后的六臂魔神，手中的六种死亡兵器，以更加狂暴、更加毫不留情的姿态，狠狠地斩了下去！ 也就在这一刻！ 异变，陡生！ 面对着那毁天灭地的联手一击，江心质沾满了黑血，病态俊美的脸上，那丝得逞的笑意，终于不再掩饰，彻底绽放！ “晚了。“ 他用只有他自己才能听见，嘲弄和怜悯的声音，轻轻地吐出了两个字。 紧接着，他做出了一个，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。 他没有防御，也没有闪避。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，对着自己的胸口，那颗跳动的心脏的位置，狠狠地一掌拍了下去！ “噗——！”这一掌，他用尽了全力！ 江玉甚至能清晰地看到，他的整个胸膛，都因为这一掌，而猛地向内凹陷了下去！一口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多，几乎是喷涌而出的黑白逆血，从他口中狂喷而出！ 他……竟然在自杀？！ 不！不是！ 随着他这一掌的拍落，他那件本就破碎不堪的青衫，彻底化为了飞灰！ 而那些原本在他体表缓缓流淌的黑色符文，在这一刻，仿佛被注入了某种催化剂，瞬间变得“活”了过来！ 它们如同亿万条最细小，拥有生命的黑色毒蛇，疯狂地、争先恐后地从他的皮肤钻出，又钻入！每一次钻入，都带走他一丝生机与气血；每一次钻出，都让它们本身变得更加的凝实、更加的邪异！ 一股比之前“逆五德邪鸡” 还要恐怖、还要纯粹的绝望气息，从江心质的体内，轰然爆发”！ “以吾之血为祭，以吾之魂为引……” 江心质的声音，变得无比的空灵、无比的飘渺，仿佛不再是来自于他的喉咙，而是来自于九幽之下的某个古老存在，通过他的身体，向这个世界，发出了宣告。 “恭请——末法之劫，万道归墟！” “敕！” 随着他最后一个字节的吐出，他那凹陷下去的胸膛之中，那个被他亲手拍碎的心脏位置，猛地爆发出了一团……无法用任何颜色来形容，纯粹的“无”！ 那不是黑色，因为黑色本身也是颜色。 那是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、一切物质、一切概念，绝对的“空洞”！ 一个只有拳头大小，边缘极其不稳定的……黑洞！ 当这个迷你黑洞出现的瞬间整个世界，仿佛都被按下了静音键。风停了，能量的轰鸣消失了，连时间的流逝，都似乎在这一刻，变得无比的迟滞。 江云赋那六道足以斩裂苍穹的魔神兵器，在距离江心质头顶不到一寸的地方，猛地凝固住了！ 兵器之上那狂暴的死亡法则，在接触到那片“无”的领域时，就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开始以rou眼可见的速度，迅速地瓦解、崩溃！ 那尊高达数十米的六臂魔神虚影，发出一声恐惧不甘的哀鸣，庞大的身躯，竟从兵器的尖端开始，一点一点地被那片“无”的领域所吞噬、分解，化为了最原始的虚无！ “这……这是什么力量？！” 江云赋那两团幽绿色的鬼火，剧烈地跳动着，发出了有生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，充满了恐惧的咆哮”！ “这不是道法！这不是玄术！这……这是禁忌！是足以让天地归于无的末法之力！” 他想收回攻击，他想后退，他想逃离这片让他感到灵魂都在战栗的领域！ 但已经晚了。 那片“无”的领域，在吞噬了六臂魔神之后，以不可思议的速度，猛然扩张！瞬间便将他那具“太阴戮神体”，也笼罩了进去”！ “啊——！！！！！”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，从江云赋的口中发出。只见他那具号称“万法不伤”的魔躯，在接触到那片“无”的领域的瞬间就像是冰雪遇到了烙铁，开始以极其恐怖的速度，迅速地消融、分解！他体表那些流淌的黑色符文，在一瞬间就被抹去！他那坚不可摧的骨骼，化为了粉末！他那蕴含了百年魔威的血rou，变成了虚无！ 仅仅是几个呼吸的时间。 江云赋，这个从明末活到现代、历经数百年修炼、几乎要踏出最后一步的绝世魔僵，竟然，就这么被那片诡异的“无”之领域，从头到脚，一寸一寸地彻底地、干净地从这个世界上，抹去了存在的痕迹！ 没有留下任何骨灰，没有留下一丝残魂。 真正的形神俱灭！ 龙玄在那一声提醒之下，提前做出了反应。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，当机立断，竟硬生生地中止了法相的攻击，庞大的龙躯以违反惯性的姿态，猛然向后急退！ 但即便是这样，他也依旧慢了一步。 那片扩张开来的“无”之领域，还是擦到了他那太古鼍龙法相的龙头一角。 “嘶——！” 一声轻微的撕裂声响起。龙玄那尊凝若实质、威严霸道的太古鼍龙法相，那山岳般巨大的龙头之上，竟凭空消失了一大块！那伤口平滑如镜，没有任何能量残留，只有一片纯粹，令人心悸的“虚无”，那里从来就不曾存在过任何东西。 “噗！” 远处的龙玄，身体猛地一震，一口鲜血，不受控制地从口中喷出。他总是冷若冰霜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骇然与苍白！ 法相受损，牵动本体。 仅仅是被擦到了一下，就让他这个S级的至强者，当场身受重创！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？！ 整个战场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 邓明修早已吓得瘫软在地，手中的记录仪也掉在了一旁，他张大着嘴，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、缺氧般的喘息声，眼中的神采已经彻底涣散，显然是被眼前这超乎想象、颠覆三观的景象给彻底吓傻了。江玉同样浑身冰冷，如坠冰窟。 江玉看着那个静静悬浮在半空中的身影。 江心质。 他的身体，正在以rou眼可见的速度，迅速地“枯萎”。他的血rou在迅速干瘪，皮肤在迅速失去光泽，那一头绸缎般的青丝，正在以极快的速度，由黑转灰，再由灰转白。 施展这种禁忌之术，显然是在以燃烧自己所有的生命、所有的灵魂为代价！ 但他已经变得骷髅般干瘦的脸上，却挂着无比满足、无比愉悦，近乎于殉道者般的笑容。 江心质缓缓地转过头，那双已经深陷下去、失去了所有神采的凤眼，穿过空间的阻隔，最后一次落在了江玉的身上。 他的嘴唇，无声地动了动。 江玉读懂了他的唇语。 他说的是—— “看，多美啊……” “这……才是真正的……‘无’……” 说完，他的身体，再也无法维持形态，风化的砂岩一般从指尖开始，一点一点地化为了最细微的灰白色尘埃，飘散在了黎明前的微风之中。 没有留下任何痕迹。 和江云赋一样。 形神俱灭。 一代枭雄，江家近百年来最惊才绝艳、也最疯狂的家主，江心质，就以这样决绝到极致、也灿烂到极致的方式，为自己的人生，画上了一个虚无的句号。 他用自己的死亡，作为最后的陷阱，成功地拖着他最大的敌人之一，同归于尽。 并重创了另一个。 疯子。 一个彻头彻尾，无可救药的疯子。 江玉躺在地上，看着那两道曾经不可一世的身影，就这么在短短的几十秒内，相继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，心中没有任何复仇的快感，只有发自灵魂深处冰冷刺骨的寒意。 江玉突然明白，江心质他，从一开始，就不是为了得到江空绝的心头血，也不是为了掌控魔僵。 他所做的一切，都只是为了将龙玄和江云赋，这两个他认知中，代表着“有”的极致——一个代表着秩序的“有”，一个代表着力量的“有”，都引到这里来。 然后用他自己所追求的最纯粹的“无”，将他们，连同自己，一起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。 这，就是他的“道”。 一场盛大而华丽的自杀。 江玉，柳家，黑莲教，甚至整个江家，都不过是他这场“行为艺术”中，无足重重，被随意摆弄和牺牲的……道具。 荒谬感和无力感，涌上了她的心头。 江玉拼尽性命，背负着血海深仇，一路厮杀到这里，以为面对的是贪婪的长老，是百年的魔僵，是整个腐朽的家族。 可到头来，所做的一切，都只是在一个疯子的剧本里，扮演了一个微不足道，推动剧情的龙套角色？ “噗——” 心神激荡之下，江玉再也压制不住体内的伤势，又是一口鲜血喷出，意识再次陷入了摇摇欲坠的黑暗边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