獵物
獵物
陳繁星的身體瞬間僵硬了一下，但她很快就放鬆下來，甚至能感覺到她輕輕呼出了一口氣。她沒有說話，只是伸出手臂，更加牢固地環住了我。她的肩膀很寬，隔著柔軟的衣料，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，混合著我自己的氣息，形成一種奇異而令人安心的氛圍。 「傻瓜。」過了好一會兒，她才低聲說道，溫熱的氣息拂過我的髮頂。她的一隻手輕輕地、有節奏地拍著我的背，就像在安撫一個受了驚的孩子。「現在才知道要依靠我嗎？」她的語氣聽起來像是在抱怨，但那輕拍的動作卻充滿了無法言喻的溫柔。 病房裡很安靜，只有心電監護儀發出規律的滴答聲。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覺已經暗了下來，遠處城市的霓虹燈透過百葉窗的縫隙，在天花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我靠在她的懷裡，感受著她胸膛的起伏，那種狂亂過後的疲憊感如潮水般湧來，讓我幾乎要睡著。 「睡吧。」陳繁星似乎察覺到了我的倦意，她幫我調整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，讓我的頭可以安稳地枕在她的肩窩。「我在這裡，哪裡都不去。」她的聲音變得極輕極柔，像一個承諾。「睡醒後，我們再來想，接下來該怎麼『玩』。」最後那句話，她又恢復了那個帶著一絲危險笑意的陳繁星。 「我想、周既白、學長、跟妳??我??很貪心嗎？」 陳繁星環抱著我的手臂微微收緊，她沉默了片刻，病房裡只剩下儀器規律的滴答聲。然後，我聽到她極輕的一聲笑，像羽毛拂過心尖。她沒有推開我，反而將我抱得更牢，讓我的臉頰更深地埋進她的頸窩，那裡有著令人安心的溫度和她身上淡淡的香氣。 「貪心？」陳繁星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，她低下頭，溫熱的嘴唇幾乎要貼上我的耳朵。「李未語，妳現在才發現嗎？」她的指尖輕輕劃過我的手臂，帶起一陣細微的戰慄。「妳不是貪心，妳只是……太餓了。」她的聲音充滿了誘惑，「餓了太久，所以看到好吃的，就全部都想嚐一嚐。 她稍稍退開一些，雙手捧起我的臉，逼我直視她的眼睛。那雙總是精明銳利的眸子此刻像兩潭深水，映出我迷茫的倒影。「周既白給妳的是瘋狂的、佔有式的愛，像烈火，能把妳燒成灰燼，也能讓妳感受極致的光熱。」她的拇指輕輕摩挲著我的臉頰，「江時序給妳的是溫柔的、充滿悔恨的守護，像深淵，溫柔地拉著妳，卻也可能讓妳永遠沉溺其中。」 「而我呢？」她笑了起來，眼波流轉，帶著一絲絲挑釁。「我給妳的是一面鏡子，讓妳看清楚自己最真實的樣子。」她慢慢靠近，我們的鼻尖幾乎要碰到一起。「所以，問題不是妳貪不貪心。」她的聲音壓得極低，像魔鬼的低語，「問題是，妳有沒有勇氣，把他們全部都握在手裡。」 「全部？太瘋狂??」 「瘋狂？」陳繁星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笑話，她輕笑出聲，胸膛的震動透緊密的相貼傳來。她非但沒有否定，反而用那雙明亮的眼睛注視著我，眼神裡滿是讚賞與興奮。「李未語，妳錯了。這不是瘋狂，這才是最聰明、最有效率的做法。」她的語氣充滿了說服力，彷彿在闡述一個商業計畫。 她伸出一根手指，輕輕點了一下我的鼻尖，動作親暱又帶著一點戲謔。「妳想，為什麼要選擇？選擇意味著放棄，意味著遺憾。妳選了周既白，就會失去江時序的溫柔；選了江時序，就會錯過周既白給妳的那種极致的刺激。妳的人生，為什麼要充滿遺憾？」她的聲音充滿了誘惑，每一個字都在瓦解我固有的觀念。 「全部擁有，才是完美的。」她的眼神變得炙熱，像是找到了知音。「妳享受周既白帶來的疼痛與狂喜，也依戀江時序給予的安撫與守護。而妳需要的，是像我一樣的人，站在妳身後，幫妳平衡他們，幫妳規劃，幫妳……得到所有妳想要的。」她的手從我的臉頰滑下，輕輕握住我的手，十指相扣。 「這不是瘋狂，這是一場遊戲。」她將我的手拉到她的唇邊，印下一個輕柔的吻。「一場以妳為中心的遊戲。妳是女皇，他們是妳的騎士。而我……」她抬眼看我，眼中閃爍著自信的光芒，「我是妳最信任的謀士。現在，女皇陛下，妳還覺得……這太瘋狂了嗎？」 陳繁星笑了，那不是她平時那種帶著攻擊性或嘲諷的笑，而是一種全然的、滿意的發自內心的笑。她的眼角眉梢都舒展開來，彷彿一個策略家看到了自己最完美的棋局。她沒有說話，只是低下頭，在我的額头上印下一個溫柔而珍貴的吻，像是在為我的加冕典禮獻上祝福。 「很好。」她終於開口，聲音裡帶著一絲勝利的喜悅。她鬆開環抱我的手臂，轉而握住我的雙手，將我從床上輕輕拉了起來。「那麼，我們的第一步，就是要讓妳的身體徹底屬於自己。」她牽著我，走到病房裡那面巨大的落地鏡前，讓我看向鏡中的自己。 鏡中的我，臉頰依舊泛著不正常的潮紅，嘴唇腫脹，眼神裡混雜著迷亘、羞恥與一絲剛被點燃的火苗。陳繁星站在我的身後，雙手從後方環住我的腰，下巴輕輕擱在我的肩上。鏡子裡，我們兩人的身影交疊在一起，看起來竟有詭異的和諧。 「看著妳自己，李未語。」她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，溫熱的氣息吹得我耳朵發癢。「看著這個即將擁有一切的妳。從今天起，妳不再是那個只能躲在角落、任人擺佈的小女孩了。」她的手指在我的小腹上輕輕畫著圈，「妳是獵人，而他們，都是妳的獵物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