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 出狱

    季戎没有想到女儿会来接他。

    在牢里服刑8年，前妻除了提出诉讼离婚，没有再见过他一面。

    雨棠也被带走，去了另一个城市生活。

    所以看着眼前亭亭玉立的姑娘，季戎楞了半晌，跟看守员借火点的香烟烧到了指尖，才回过神来。

    “雨棠？”季戎局促地将烟头扔掉到地上，脚胡乱踩了几下，声量不自觉压低，“你……真是雨棠？”

    少女很是漂亮，一双莹润的杏眼眸光清透，眼尾又带着些许上扬的弧度。明明该是灵动的，可不知为何……她眼底的情绪极淡，难见悲喜。

    季雨棠只略微点头：“是我，爸爸。”

    多年未再被称作这两个字，季戎的心猛然一颤，喉头艰涩万分。

    脑海中对女儿的印象，还停留在她12岁那年。

    和眼前的姑娘两相对比，有了太多年岁增长带来的变化。

    他睁着眼珠子不住打量着季雨棠，还有些恍然的不可置信。很快，就又觉得姑娘哪哪都像他。

    “雨棠，棠棠，我的女儿……”

    季戎喃喃着，视线一错不错，仿佛少看一眼，他的女儿就会消失不见。

    他忍不住很想伸手抱抱她，却又生怕吓着她。

    老旧的县城监狱建在郊外。凌晨的天尚蒙蒙亮着，空气潮湿而闷热，吹来的风偶尔裹挟着几声虫鸣。

    同一批出狱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，就剩季戎还留在原地。

    一个将近一米九的大汉，站在纤细单薄的姑娘面前，竟显得手足无措。

    季雨棠缓缓垂眸，她看见男人身上的衬衫洗得松弛发白，衬得他麦色的肌肤颜色更深，他激动得双臂张了张，却又讪讪地中途收回。

    “你想抱我吗？”

    季雨棠的嗓音有种冷脆感，语气没有什么起伏，问得很直接。

    季戎有些尴尬，慌乱地摆了摆手：“没、没有……我只是在想，你都长这么大了，真好，真好……”

    季雨棠：“你坐了8年牢，我总该是要长大的。”

    这一句话瞬间把季戎噎住了，他一时不知如何是好。

    人们常说，比起母亲，女儿往往会和父亲更亲近。

    曾经的季雨棠和季戎也是如此。

    在宠女儿这方面，季戎可以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
    那时候女儿就总蹦蹦跳跳地黏在他身边，几乎形影不离，亲密到在她上初中前俩人都还能共吃一份冰淇淋；冬天把他当暖炉，抱着他睡觉……

    后来，他却突然因罪入狱。

    事到如今离别八年，生分是必然的。季戎只怕女儿怨他，甚至恨他。

    “对不起……”

    季戎本来就是笨嘴拙舌的人，除了道歉，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

    自己成了罪犯，他都不敢想象女儿这些年会因他可能遭受的委屈。

    “我没有别的意思，你不用道歉。”

    季雨棠却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，就转过身去。

    季戎微怔，连忙拎着简陋的包袱跟上去。他望着女儿的背影，踟躇半天也没敢和她并肩行走。

    季雨棠随他，身材出落得很高挑，就是有些纤瘦了，胳膊和腰都细。

    视线不经意地往下，那原本收窄的腰线陡然隆起，臀部意外的很丰满。洁白的裙边轻轻摆动着，遮住了部分大腿，也难掩她双腿整体的修长……

    “轰隆——”

    一声突兀的雷响猛地让季戎回过神来，意识到自己目光落点在哪里后，他一下子微红了脸，忙不迭地移开了视线。

    女儿已经长大成人了，不再是那个尚未发育的小姑娘。

    父女之间，要有更多的分寸和边界。

    虽然是不经意地，但他刚刚对女儿的打量也实在是不妥……

    又是一声雷响。

    天本来就还没亮，这时乌云密布着笼罩过来，周遭暗得和夜晚没两样，目之所及一片朦胧。又打招呼似的刮过几阵风后，雨就霎时落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