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 客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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跟在他身后的,是另一个男人。 白伊怜的目光落在他身上,便再也移不开了。 他很高,身形挺拔,肩线宽阔,穿着一件藏蓝色的行政夹克,里面是深灰色的衬衫,领口的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,一丝不苟。 五官深邃周正,眉骨高挺,鼻梁笔直,薄唇微微抿着,下颌线条利落沉稳。 眼睛很深,目光沉稳内敛,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,表面平静无波,底下却藏着看不见的暗流。 他的气质,和她的父亲很像。 白伊怜认出了他。 她在电视上见过他无数次,新闻联播里的会议报道,市政府的新闻发布会,各种重大场合的致辞。 京都市市长,岑峥之。 也是她的大姐夫。 曾经在她父亲手下办过事,是父亲一手提拔起来的后辈。 小时候,他来家里做客,父亲让她端茶,她端着托盘小心翼翼地走进书房,他接过茶杯,低头看了她一眼,笑着对父亲说:“白市长,您女儿真可爱。” 然后他弯下腰,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,说:“小丫头,长大了一定是个美人。” 那时候她才七八岁。 后来他被调去基层历练,辗转几个城市,再回来时,已经是京都市的市长了。 而她,也从白家的小女儿,变成了一个从乡下回来的、无家可归的落魄人。 他大概不记得她了吧。 毕竟她变化太大了。那时候她圆润白嫩,穿着漂亮的连衣裙,扎着蝴蝶结,像一颗被精心呵护的糖果。 而现在,她低头看了看自己,穿着一件普通的白色T恤和棉布长裤,素面朝天,瘦得像一根风一吹就会折断的芦苇。 白伊怜收回目光,心跳得有些快。 她深吸了一口气,转身回到厨房里,目光扫过橱柜上那罐茶叶,是她昨天在超市买的,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,只是普通的龙井。 她想了想,打开柜子,从里面取出另一罐茶叶。 那是她搬进来那天在橱柜深处发现的。 一罐密封完好的大红袍,包装古朴,罐身上印着“武夷山九龙窠”几个字,打开盖子,茶香扑鼻而来,醇厚悠长,是她父亲生前最爱喝的那种。 她不知道这罐茶是谁放在这里的,也许是周继野的,也许是上一个住客留下的。 她一直没舍得动,但今天,她忽然想泡一壶。 她烧了水,温了壶,洗了茶,动作娴熟流畅,像是刻在肌rou记忆里的本能。 茶香在厨房里弥漫开来,带着一种温暖的、让人安心的气息。 她端起托盘,上面放着一壶茶和两只茶杯,深吸了一口气,推开厨房的门,走了出去。 客厅里,周继野和岑峥之已经在沙发上坐下了。 周继野靠在沙发靠背上,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,姿态散漫随意。 岑峥之则坐得很端正,脊背挺直,双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,目光沉稳地落在茶几上的一叠文件上。 白伊怜端着托盘走过去,脚步很轻,像踩在棉花上。 她走到茶几边,弯下腰,将托盘轻轻放在桌面上,动作小心安静,尽量不发出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