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.3弟弟的诞生

没有。

    那些真正让人疼的日子,通常发生在周明远出差的时候。

    比如那天。

    周明远去上海谈一个项目,要三天才回来。林薇让两个保姆都提前下班了,说“今晚我来带孩子,你们休息”。

    偌大的别墅里只剩下林薇、周瑾阳和周书意三个人。

    周瑾阳在婴儿房里睡觉,林薇在客厅看剧。周书意在自己的房间里做幼儿园的手工作业——用彩纸折一只纸鹤。

    她折得很认真,每一道折痕都用指甲刮得很平整。老师说了,做得最好的小朋友会得到一朵小红花。她想要那朵小红花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虚荣。

    是因为那朵小红花,是她唯一能得到的肯定。

    她折好了一只纸鹤,粉色的,翅膀微微上翘,看起来很漂亮。

    她正想再折一只蓝色的,房门忽然被推开了。

    林薇站在门口,手里端着一杯红酒。她换了一身家居服,丝质的吊带裙,

    领口开得很低,露出锁骨和胸前一片雪白的皮肤。

    头发散下来,垂在肩上,整个人慵懒而危险。

    “周书意。”她叫的是全名,不是“意意”,不是“书意”,是“周书意”。这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,像咒语,每次叫全名就意味着要发生不好的事情。

    周书意放下彩纸,站起来:“阿姨。”

    林薇走进来,高跟鞋踩在地板上,每一步都很慢。她走到周书意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今天你爸爸不在家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不是疑问句,不是陈述句。是预告片。

    周书意没有说话。她低着头,看着林薇的脚。那双脚穿着一双黑色缎面高跟鞋,鞋面上缀着水钻,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。

    好看。

    像蛇的鳞片。

    “你看着我。”林薇的声音忽然变冷。

    周书意抬起头,看着她的脸。

    林薇喝了一口红酒,酒液染红了她的嘴唇,像喝了血。她弯下腰,伸手捏住周书意的下巴,手指的力气大得让周书意的颌骨发出细微的咔嗒声。

    “你这双眼睛,”林薇盯着她的眼睛,目光像一把手术刀,“跟你那个妈真像。”

    “又黑又深,跟两个窟窿似的,看着就让人不舒服。”

    她松开手,周书意的下巴上留下了两个红色的指印。

    林薇直起身,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。然后她忽然把酒杯放在床头柜上,伸出手,一把扯住周书意的马尾辫,用力一拽。

    头皮被扯得发麻,周书意踉跄了一下,差点摔倒。她咬着嘴唇,没有出声。

    “跪下。”林薇说。

    周书意跪了下来。

    膝盖磕在地板上,很疼。

    但她没有揉,也没有动。

    林薇在她面前站定,低头看着她。然后她抬起一只脚,黑色缎面高跟鞋的鞋尖抵住周书意的肩膀,往下压。

    “你知不知道,你在这个家里就是个多余的?”

    鞋尖在肩膀上碾了碾,水钻硌着骨头,疼得周书意浑身发抖。

    “你爸留着你,不过是看在你是他亲生女儿的份上。等瑾阳长大了,你以为你还有什么价值?”

    林薇收回脚,蹲下来,凑近周书意的脸。红酒的气息扑面而来,混合着玫瑰和广藿香的香水味,浓烈得像一堵墙。

    “对了,我还没告诉你,”林薇笑了,露出雪白的牙齿,“等你长大了,我会给你找一门‘好亲事’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亲事?”周书意的声音很小,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、符合她年龄的天真和困惑。

    林薇的笑意更深了:“就是把你嫁给一个有钱人。那种有钱的、年纪大一点的、老婆死了或者离了婚的。懂吗?”<