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14、当年发生的事
314、当年发生的事
云出岫喜出望外,竟然真的能给家里打电话了! “耶耶耶!我骁哥最最好啦!” 她立刻欢快地蹦了起来,抱着雷骁狠狠亲了一口。 可身高太矮,蹦起来也只能亲到雷骁下颌上。 他一愣,温软的痕迹霎时间就在脸上消散得一干二净。 小妹…哥哥…这就是有meimei的感觉吗? 看着她欢快地跑出去打电话,雷骁一时间有些失神。 要是当年云家没有出事,云辅仁也不会被调出京城。 那他们两家就还会住在一个大院里。 之后的几年,他会见证一个小meimei的出生、成长,或许现在,他们就是两小无猜,没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妹。 大年初一的早晨,风雪呼啸依旧。 营地周围再次覆盖起了厚厚白雪。 龙锋独立团和鼎中国际的队员们早早下了山,向四处搜寻物资。 暴风雪时停时烈,趁着雪停的间隙,三十几人往畊勘山的村民聚居地进发。 她心里始终记挂着郑鹤尧母亲的情况,临走前阿尧哥哥交代得很清晰。 母亲叫郑美菊,是畊勘山十八组的村民,住在村部隔壁的山头,只要找到了当地村支部,就能找到他的家。 地图上,离十八组还有数座山的距离。 龙锋独立团这次的救援行动只派出了一支先锋队,等雪况稳定,大部队带着重型设备就会进山开道。 现在没有卡车飞机,只能每人步行进山。 可山区的情况十分复杂,望得到远处的山头,可走过去确实遥遥无期。 从初一早上走到晚上,连一座山都没有翻越过去。 更惨的是,本来就为数不多的食物在一天之内就被消耗的空空如也。 到了初二下午,龙锋独立团的物资也被消耗一空。 可暴风雪依旧没有停歇的意思,三十几个人就只能饥肠辘辘地在雪山里跋涉。 天一黑,队伍就彻底走不动了。 风雪加剧,众人又被困在了山上。 他们被迫转移到一处背风的岩石洞xue,暂时作为避难所。 岩石洞xue里,三十几人烧起一簇篝火,围着火光环抱取暖。 时间在饥饿和寒冷的双重煎熬下变得粘稠而缓慢。 云出岫裹紧了一切能裹的东西,蜷缩在睡袋里,还是觉得那股寒意顺着骨头缝往里钻,更难受的是胃里一阵阵的抽搐。 她看着洞外丝毫不见减弱的雪幕,忍不住轻轻吸了口气,“好饿呀。” 旁边闭目养神的雷骁动了动。 他睁开眼,发现岫岫的脸在应急灯灰白的光线下显得没什么血色,嘴唇也有些干。 他将身下隔潮的加厚垫子抽出一部分搭在她的睡袋上,拧开保温水壶递了过去。 “喝点热水。饿的时候,保持体温和水分比什么都重要。” 云出岫接过水壶,抿了一小口,温水入喉,暂时压下了些许饥饿。 她知道雷骁是对的,但身体的感受并不讲道理,肚子实在是太饿了,一顿不吃就饿得慌。 为了转移饥饿,她强迫自己把目光从外面的暴雪里收回,落在了雷骁脸上。 他身体依旧挺拔英武,脸上也有疲惫的痕迹,但眼神还是一贯清醒锐利,像寂静蛰伏的鹰。 “骁哥。”岫岫饿得提不起精神,“你给我讲讲小时候在京城大院的事吧。家里都没人和我说过。” 雷骁神情微动。 营地里其他人或睡或醒,都安静地保持着体力,只有外面的暴风雪是永恒的背景音。 现在这个氛围,到的确是个适合低语,也适合回忆往昔的时候。 忆苦思甜嘛。 “没什么特别的。”雷骁语气平淡,“爬院头的树,翻大院的红墙,夏天捉知了抓蛐蛐,冬天什刹海溜冰,跟其他大院的孩子打架,也被家里的长辈揍。” “那我爷爷,那时候是不是特厉害?” 云出岫问道,眼神里充满了对遥远过去的朦胧好奇。 “我只记得家里老宅书房有很多东西都是从京城搬过来的。小时候家里经常来京城的人,好像联系很密切……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们了,家里还说没事不要去京城,河北都不让去。” 她其实也想过为什么,但总是想的不大清楚。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呢?这么忌讳京城。 “家里从来不说为什么搬走。只知道爷爷身体不如从前了,爸爸和大伯的政途也好像不那么顺。是不是我家以前出过什么事?” 云出岫突然这么问。 雷骁沉默了。 洞xue里陷入短暂的寂静。 他看着岫岫,她是云家最小的孙女,离开权力中心那些年,她都还没出生。 所有的惊涛骇浪、所有的不得已和沉寂,都被长辈们挡在了身后。 但有些事情他是知道的。 那时虽然雷骁也不算大,快满十岁的年纪,但雷家的位置让他比同龄人更早窥见那片深海下的暗流与礁石。 云辅仁当年从京城权利最中心远调地方,远非表面的退居二线那么简单。 那是一场没有硝烟的角力,一次权衡后的断腕,保全了一些更重要的东西,也让云家从此逐渐远离风暴眼,却也失去了原有的政治高度。 但这些,不适合对她说。 不是不信任,而是那些东西太沉重,掺杂了太多复杂的权衡、妥协甚至牺牲,隔着二十年的岁月仍有凉意。 她应该活在更明朗的天空下。 “家里人身体近来怎么样?”雷骁没有回答她的问题,反而问安。 岫岫老实回答,“还行,爷爷还是老毛病,天气冷了咳嗽。爸爸和大伯也还好,就是忙。mama嘛,天天搓麻将,但是日子还是过得不安生。” 她顿了顿,追问道,“你还没说以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。” “老一辈有老一辈的考虑。”雷骁截住她的话头,“有些事,不知道未必是坏事。” 云出岫听出了他的回避,有些失望,但也明白他不想多说。 她低下头,困意终于战胜了饥饿感,火烤着格外昏昏欲睡。 雷骁拢紧了她身上的盖毯,看着那张冻得通红的脸蛋,心里总有些不平静。 “小妹,或许有一天,我们真的会在一起吃饭。” 他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,又像是一个不远不近的预言。 “但不是在C省的云家,可能…是在京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