探子
探子
本书完整版可微博——无灰酒购买,前十章免费阅读。 以下正文—— 海面上漆黑一片,连一艘渔船的影子都望不见,墨色的波涛来回拍打着礁石,卷起几只空瓶子,在浪涌间起起伏伏,发出空洞而单调的碰撞声。 北港向南的港口,站在这儿能隐隐约约望见对岸延南的轮廓。 “嘭——啪——嘭——”作为被军队戒严的地界,这一带平日里向来死寂。 可今夜,那拳拳到rou的闷响却格外刺耳,一声接一声,混着海浪声音,在黑暗中传出去老远。 一群西装革履的打手围成一圈,漆黑的夜色里,只有海面上偶尔泛起的粼粼波光能勉强照亮场中的景象。 一个女子穿着修身的西装,站在港口边缘,她身量极高,足有一米八的个头,衬得那双被西裤包裹的腿愈发修长笔直。 白色衬衫的袖口被随意折了几道,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小臂,海风迎面扑来,吹得她额前碎发微微散乱,却吹不动她面上半分神情。 江晚凝淡漠地转过身,目光落在身后那个已被打得瘫倒在地的男人身上。地面上洇开一大片暗色的血迹,在夜色里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。 她的面容绷得极紧,眉峰如远山含霜,一双丹凤眼微微眯起时,眼尾便挑出一道凌厉而凉薄的弧度。 鼻梁高挺,薄唇抿成一条极淡的线,不怒自威,周身那股压迫感沉甸甸地压在在场每一个人的脊背上。 “江二主,”常邢走上前来,小心翼翼地将声音压得极低。 “嗯。”江晚凝只是极淡漠地应了一声,旋即伸出手去。常邢便忙不迭地从怀中掏出烟盒,抽出一支递到她指间,又划亮一根火柴。 “咔嚓!”一声脆响,那簇猝然跃起的火光便照亮了江晚凝的半张面孔,轮廓愈发立体分明,皮肤白皙得近乎冷瓷,五官生得极好,倒更像是一个养在深闺里的豪门大小姐。 可便在她不经意间抬起眼帘的那一刻,常邢慌忙收回了目光,不敢与她对视。 北港这一亩三分地上,谁没听过江晚凝的大名,说她是林家的掌事人,可谁不知道,她不过是林砚辞养的一条狗。 凭着一张脸爬上了林砚辞那张轮椅,这才稳稳当当地坐上了如今这把椅子。 据说江晚凝的家人都是被延南那边的人杀的。 那会儿延南与北港之间的海面还没戒严,她活生生从那边泅过来,被当作间谍抓了起来,差点没丢了性命,最后还是林砚辞出面保下了她。 便是可惜了林家那位大小姐。 林家是跟着领导人一路打过来的北港头一批高官,真刀真枪拼出来的家底。 可不知林大小姐是怎么想的,忽然便要去延南那边卧底。 回来之后,父亲遭人暗杀,而林砚辞自己的双腿也不知究竟经历了什么,再也站不起来了。 那会儿人人都以为林家便要就此倒下,却不成想,林砚辞残了之后反倒手段愈发强硬, 活生生将林家内部那些政敌安插的探子,延南那边渗透进来的钉子,一个一个地连根拔起, 又一遭将身边所有蠢蠢欲动的旁系尽数压了下去,稳稳当当地坐上了林家家主的位置。 只是因着这一双腿,林砚辞再也走不了军队那条路了。 她便转而从商,靠着几次海上的大宗交易,成了北港地面上数一数二的富商。 可林家旁系实在太多,早年在军队里打拼下来的势力盘根错节,如今虽看似是商贾之家,实则与北港军方仍有千丝万缕的牵连。 在北港,谁见了林家不得绕着道走。 那簇火光熄了。 江晚凝吸了一口烟,又缓缓吐出,烟雾便在她面前袅袅散开。 她的声音被烟气熏得有些沙哑:“如何?招了没有?!” 常邢极轻微地摇了摇头。 据说林砚辞那双腿,便是在延南被人背叛才丢的。所以林砚辞这辈子最恨的便是间谍。 但凡落到她手里的,几乎都死得极惨。更何况林砚辞的疑心病重得出奇,宁可错杀,绝不放过一个。 常邢小心翼翼地开了口,声音又压低了半分:“那探子,一直不肯认。” 江晚凝听完,倒只是皮笑rou不笑地从鼻腔里逸出一声极轻极短的冷哼:“罢了,不认便不认了罢。” 她说完,便将那支方才抽了一口的烟随手丢进海里。 烟头触到水面的那一刹那便熄了,孤零零地浮在墨色的波涛间,载沉载浮。 江晚凝便也定下了最后的判决:“弄死,丢海里喂鱼。收队。” 她说完便转过身,朝海港尽头那辆黑色的轿车走去。 身后那群西装革履的打手便齐刷刷地跟上她的脚步,只留下两个人留在原地料理后事。 江晚凝方才坐进车里,反手甩上车门,外头便传来“嘭!”的一声枪响。她连眼皮都没眨一下。 司机没有等江晚凝开口吩咐便已发动了车子,毕竟,司机是林砚辞的人。 江晚凝要去哪里,从来都是由林砚辞安排好的。 江晚凝的面容沉了下来,车子便在她这片沉默里弯弯绕绕,最终停在了北港地面上最有名的那处风花雪月的销金窟,醉笙楼的门前。 江晚凝绷紧了面孔,心底便是一阵说不出的烦躁,心底暗艹了一句,她最厌烦的便是这种地方。 那些打打杀杀的事她做得得心应手,可要她与这些个虚伪透顶的人推杯换盏,强颜欢笑,她每每都觉得脑仁生疼。 “江二主……”司机低沉的嗓音从前座传来,透过后视镜望了江晚凝一眼,旋即又极快地收回了目光,毕恭毕敬地继续道,“林堂主在里头等您。” 江晚凝的面容上便在这一瞬间极快地掠过了一丝茫然,紧接着便是一闪而过的慌乱。 该死!她不知道究竟是什么规格的酒会,竟能让林砚辞亲自出席。 她方才还抽了一根烟,此刻满脑子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,身上还有没有烟味。 她原是打算先回一趟家,仔仔细细洗过澡,将自己从头到脚收拾得干干净净,再去见林砚辞的。 可眼下这突如其来的变故,让她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了。 车门却已被人从外头拉开了。江晚凝知道为时已晚,只得硬着头皮下了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