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强文学网 - 经典小说 - 民国bdsm(纯百)在线阅读 - 该叫什么

该叫什么

    

该叫什么



    到了醉笙楼门口,一行人望见这几人西装右领口上别着的那枚林家商徽,便都不由自主地往两旁避让了几分。

    江晚凝便这般畅通无阻地带着人穿过了衣香鬓影的大厅。宴会厅的大门被推开的那一刻,江晚凝面上已换上了一副无懈可击的,虚伪而妥帖的笑容。

    她的目光极快地在大厅里巡视了一圈,没有寻到林砚辞的身影,心底便暗暗松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然后便与往常一般无二,端起酒杯,与那些个在北港地面上跺一跺脚便要颤三颤的大人物们一一寒暄。

    只是江晚凝只需浅浅地沾一沾唇,毕竟她作为林家二堂主的身份便摆在那里。谁人不知,林砚辞不在的场合,江晚凝便当是她。

    私底下她们都讥讽江晚凝不过是林砚辞跟前的一条狗,可这般有权有势,横行霸道的狗,谁不想来当。只是她们谁也没有这个福气罢了。

    却也想不通,江晚凝区区一个女子,怎么就能入了林砚辞的眼。

    毕竟林砚辞是林家正堂的独女,若她当真是个只喜欢女人的,那林家正堂这一脉,岂不是便要就此断了香火。

    可在场的每一个人,脸上都堆满了谄媚的笑容,端着酒杯轮番上前敬酒,谁也不敢当着江晚凝的面多说半个字。

    前些日子那场宴会上,唐家那位二少爷,平日里纸醉金迷惯了,他家里长辈带他来见见世面,不成想他喝大了几杯,嘴上便没了把门的,竟当众编排了林砚辞一句。

    那会儿江晚凝早已离了席,可第二天风声便传到了她耳朵里。江晚凝二话不说便派人去唐家要人。自那以后,再也没有人见过那位二少爷了。

    江晚凝原打算再与这帮老家伙虚与委蛇一阵子,却忽然有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快步走到她身侧,附耳低语了几句。

    江晚凝的面色霎时间便绷紧了,放下酒杯,客客气气地与身旁的人道了句“失陪”,便转身朝楼上走去。

    一路上,她还是没能忍住,低下头极轻极轻地嗅了嗅自己的袖口。身上的烟味,应当不算太重罢。

    她正思忖着,好在走到房门前时,常邢已候在那里,手里捧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衬衫,与一只不大不小的锦盒。

    他压低声音道:“林堂主吩咐,请您先去隔壁洗干净了再进去。”

    江晚凝忙不迭地接过来,心底暗道一声还好,还好。她也不敢叫林砚辞多等,极快地冲洗干净,换上了那件崭新的白衬衫。

    待她推门出来时,走廊里已是空无一人。否则她便这般只穿着一件衬衫,底下空空荡荡的,江晚凝光是想到这里,便觉得脸颊有些发烫。

    她站在那扇紧闭的房门前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这才抬起手,极轻极轻地叩了叩门。

    里头只传出一声极淡极浅的“嗯”。江晚凝便又深吸了一口气,缓缓推门而入。

    房间里一片昏暗,只余床头那一盏小小的壁灯散发出昏黄而暧昧的光晕。

    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,连一丝月光都透不进来。江晚凝极快地环顾了一圈,房间里已没有旁人了。

    她便格外熟稔地,极自然地屈膝跪了下去,就跪在门口那片厚实的地毯上,不敢再往前逾矩半步。

    林砚辞坐在轮椅上,那双被昏暗光线遮掩得晦暗难辨的眼睛,正极沉极静地望着她。

    过了许久,久到江晚凝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得极轻极缓,林砚辞才忽然开了口,声音平淡得听不出半分起伏:“人审得怎么样了。”

    “没招。”江晚凝毕恭毕敬地禀告着,却始终不敢抬起头来望向林砚辞。

    可她几乎能想象得出,此刻林砚辞定然是极轻微地蹙了一下眉头。

    江晚凝的喉头微微滚动了一下,又极谨慎地补了一句:“不过,家主放心。已处置干净了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林砚辞只是极淡极轻地应了一声。

    江晚凝的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,极想问林砚辞今日怎么忽然想着来这种地方。

    毕竟自从林家大局稳定之后,林砚辞便极少踏出林公馆的大门了。如今时局这般动荡,保不齐身边便有政敌的暗桩,或是延南那边潜伏的间谍伺机而动。

    只是她终究还是将这句话咽了回去,她还没有资格过问林砚辞的行踪。

    倒是林砚辞忽然开了口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不容违逆的分量:“过来。”

    江晚凝深吸了一口气。她知道林砚辞口中的“过来”,从来便不是叫自己站起身走过去。

    她极缓极慢地俯下身,那件雪白的衬衫便紧紧地绷在她身上,勾勒出底下修长而紧实的身体线条,连带着肩胛与腰背处的肌rou轮廓都隐隐可见。

    她便这般极乖顺地,一步一步地爬向林砚辞。直到爬到她的脚边,江晚凝才停下动作,重新跪得笔直,跪得端端正正。

    走得近了,林砚辞的面容便从那片昏黄的灯影里一寸一寸地显露出来。那是一张极清冷的面孔,眉目间自有一段浑然天成的疏离。

    林砚辞的肤色是经年不见日光的白,白得近乎透明,隐约能瞧见额角淡淡的青色血管。

    五官生得极精致,鼻梁挺直,唇色却很淡,整个人便透着一股病弱的美。

    搁在扶手上的那只手,指节分明,手背上青色的经络微微浮起,瞧着竟有几分脆弱。

    便在江晚凝靠近时,林砚辞忽然极轻极低地咳了一声,那声咳嗽并不重,却扎在了江晚凝心尖上。

    江晚凝的心倏地便提到了嗓子眼,什么规矩不规矩的,在这一刻全都被她抛到了脑后,几乎是本能地便抬起眼,急切地望向林砚辞。

    可她才对上林砚辞那双深沉得望不见底的眼睛,满肚子关切的话便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在了喉咙里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
    过了半晌,她才极轻极缓地蠕动着嘴唇,低声问道:“家主您没事罢?”

    林砚辞只是微微侧过头来,目光落在她脸上,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半分多余的起伏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纠正:“该叫什么?嗯?!”

    江晚凝便抿了抿嘴唇,耳廓悄无声息地染上了一层薄红,她垂下眼帘,声音又低了几分:“主人。”